92. 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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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昭山点头：“姚小娘子所言甚是。蝗虫成灾更可怕的是过后田中啃食庄稼的虫子极多，仅这些虫子，便能让我们明年也收不上庄稼，接着饿肚皮。”

陈泉：“那依姚小娘子之见，我们该如何驱赶飞蝗？”

姚姜：“驱赶不了。今年缺水，但此间依旧有许多树木，蝗虫不啃庄稼也能啃树木，这情形下人是抢不过虫子的。但蝗虫会在世间存活五十日后忽然在一二天内全都死去，那是它们该死去的时候。我们拿蝗虫没法，多种蝗虫不食的庄稼让大家有菜可食，同时放出鸡鸭，减少土里的新蝗子。”

胡村正：“我记得从前遭遇蝗灾时，官府发文也是让多养鸡鸭。姚小娘子所言不错，咱们孵些鸡鸭养起来。”

他转而问姚姜：“蝗虫不喜食的种子，你处可有？”

姚姜点头：“胡伯伯，良种都在我与陈刘二位叔父处，我们将良种分为两类，一类是蝗虫不爱食的种子，另一类是蝗虫爱食的。两类种子同时种植，蝗虫啃食它们喜爱的庄稼，它们不喜爱的就能存活下来，咱们也可以由这类庄稼活下去。”

胡村正：“你这是分而治之的法子。你们回去备下种子分给各位乡邻，连在此间的流民也跟随种植，只要蝗虫不喜爱的庄稼能种好，我们便能将蝗灾对付过去。”

出了胡村正家，杜富田唤住姚姜：“姚姜，你如今主意可真大！这样的大事，你都不与家中相商！你可想过，你的作为若有差错，可是会害了我们！”

姚姜收住脚步：“二位叔父，乡邻们可不认为我会害他们！年成好时我便带着乡邻们赚银子，灾年我只想带着乡邻们吃饱，让更多人活过今年。二位叔父对我有疑虑，认为我这是主意大会害人，那便别听我的别种我的良种，自行度过灾年吧。”

杜富家大怒：“你这么对长辈说话的？泼妇也不过如此！全无教养！”

姚姜忽然气涌心头，再也忍不住：“对着要用贞节牌坊坑害我的长辈，我没撒泼打滚上门骂街，已经很有教养了！”

杜富田与杜富家都一愣，二人显然不曾料到她会说出这话来，一时间都不言语，但眼神闪躲都被姚姜看了分明！

她扭头又进了胡村正家。

胡村正还在正院中，看到她去而复返：“姚小娘子，你还有何事？”

姚姜对他行了个礼：“胡伯伯，我有一事想不明白，想请您给我句实话。”

胡村正看了她片刻：“你想问何事？”

姚姜：“胡伯伯，我听闻有人要为我请封贞节牌坊，可有此事？”

胡村正神情稍有闪躲，但片刻后他反问：“你打哪里听闻的？”

姚姜看胡村正神情，再听了这话，心中已是一凉：这事属实且胡村正知晓！

她盯着胡村正：“伯伯，真有此事？”

胡村正想了片刻，轻轻点了下头。

姚姜只觉一股凉意自头顶而下，看着胡村正，心头只有无边无际的失望。

片刻后她定了定神：“可是杜家的二位叔父要为我请封？”

胡村正又轻轻点了下头，姚姜顿觉怒从心起，紧咬着牙关才没骂出来！

胡村正小心探问：“你是打哪里听闻的？”

姚姜咬着牙关忍了半晌：“我是意外知晓的。只是我不知是怎生回事，又听闻请封贞节牌坊乃是大事，即便是杜家的叔父们为我请封，也不能越过伯伯，因此我前来请问。”

胡村正：“这事你二位叔父问过我一回，我觉着不好，也没放在心上。前些日子他们托我问一问要如何请封，我也问了。但县丞听了你的情形也说明若是为你请封，应当不会有结果，我转告他们后他们没再提此事，我便没对你说。你打何处知晓的？”

姚姜淡淡地：“此一节伯伯便不要问了。我若说出来了，二位叔父去找人家厮闹，是我对不住人家。”

次日，姚姜带着乡邻将蝗虫喜食与不喜食的庄稼分间错开种下。

蝗虫未来前三河村虽也遭逢旱灾，但在姚姜的用心经营下还有绿意。但蝗虫落下后，将这点绿意也淹没了！

种植时，众人身边全是蝗虫，耳中全是蝗虫咬嚼声，手背被飞蝗腿上的尖刺弹中还会有小小伤口，举目之间蝗虫飞起飞落，不知有多少。

姚姜将种子一分为二，陈泉带着带着乡邻种下的都是快生快长但蝗虫不喜爱的蔬菜，按人数种下；刘昭山则带乡邻种植飞蝗都喜爱啃食的菜蔬，种得密而且多。

两种蔬菜相禽栽种，不喜爱的菜蔬也会被啃，但只是偶有残缺，依旧生长。

叶临则将带着乡邻将鸡鸭全都放出来，任它们啄食飞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