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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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那晚共同打退了两个人，余顺来和鹰好像成了一个整体，共同对抗来自村庄的威胁。余顺来从此再没能回到村庄的家里。有些个傍晚，他会带着鹰沿着河堤走走，河对面是蓝紫色的桉树林，透过桉树林看得到麦田外的村庄。他和鹰总会面对桉树林站上一会儿。若是桉树林里有村里的孩子们玩耍，他就会多站一会儿。孩子们的笑声浮荡在树林间，他们一出现，笑声就戛然而止。沉默像哗哗流淌的河水，横亘在双方中间。很突然的，不知哪个孩子喊了一声，鬼啊！所有孩子拔腿就跑，桉树林中响起一片惊慌失措的脚步声，转瞬间孩子们就豆子似的分散到麦田里去了，桉树林空荡荡的，阳光在枝叶间缓缓移动。余顺来嘟着嘴，皱着眉，搞不清出了什么问题。哪儿来的鬼呢？

余顺来不到村里，但不能阻止村里的人到坟地。他发现，小孩们不来放牛了，大人们却不断到坟地来。他们提着小篮子，篮子里放着香火，也有的扛着锄头拿着镰刀，到自家的祖坟前烧了纸火，还花了很大力气加固坟头。余顺来觉得奇怪，清明没到，怎么会有这么多人上坟。他站在小屋门前，向过路的人打招呼，对方小心翼翼地笑笑，匆匆忙忙走了。他在后面喊，这是什么日子，怎么都来上坟？那人聋了似的，急匆匆走了。余顺来琢磨不出原因，也就不琢磨了。反正村里的事儿他不愿再理会了，只要没人打搅他就成。

四五天后，来人又陆续少了。普泽再次到坟地放牛时，基本上半村所有人家都有人来加固过坟头了。普泽将牛绳往小松树上一系，就到小屋对面的一座坟头坐下，两条腿悬空垂下。

余顺来正在门前翻晒草药。许多日子没人找他抓药了，他还是一有空就找一些草药回来，晒干了，剁碎了，装成一小包一小包，万一哪天又有人找他抓药呢？人总免不了生个什么病，生了病还得找他这个医生。

“你和鹰王还好吧？”普泽前后晃荡着两条腿。

“有什么不好？！”

“这两天，半村人成天说你和鹰王。”

“我们有什么好说的？”

“你真不晓得？”普泽不晃腿了，一条腿盘起。

余顺来低头翻着晒蔫了的草药。

“他们说啊，”普泽身体往前倾，不自觉地压低声音，“一到晚上，你就带鹰王在坟地里转悠，”他看看左右，声音更低了，一只手笼在嘴边，“你把坟里的死人挖出来，让鹰王吃。”

余顺来攥着一把草药，腾地站起，“哪个狗日的造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