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回 抽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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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洞窟之中，三个男人围坐在一架子火旁，烤着偷来的羊腿，一片片割下来分食，那叫一个香，香得能把被汗腌透过后再风干循环过几遍的臭衣服味儿都挤到了一边。

关键词是这个“偷”，而不是“羊”。偷来的，对于任何食物都是无上的美味加成，即使是味同嚼蜡，放到嘴里也赛过龙肉。不难想象，就算这群人偷来的是一坨屎，在这儿也照样吃得津津有味。

有趣的是，邋遢窝里，三人之中，衣着最为光鲜的，却是竟是个三十岁不到的光头和尚，外披了一件普通僧袍，但衣领、袖口等易脏之处也干干净净，里一件银线包织的内衬，一身素白，与这风尘仆仆的关陇之地不甚相称。他眼巴巴的看着别人吃，鼻子凑近羊腿，细嗅着肉香，嘴里依然干啃着自己的馍馍。闻一鼻就吃一口，眼神却十分陶醉，脸上竟然能比别人吃偷来的羊肉，还要洋溢着幸福。嘴边漏下的馍馍碎屑，还要捡起来，当成是肉丝一样，再放回舌上抿一抿。舔完了手中馍馍，还要往身上东拍西拍地寻，深怕衣服的缝隙里藏下漏网的面碎没吃着。

这和尚跟着圆忍和尚来敦煌的徒弟，法号惠灵，现分头寻找那八成是谣言的达摩武功，因此便心安理得地偷起懒来。他见到此洞内两人正开着饭，便凑了上去。这和尚俗心未泯，在少林寺，清规戒律都是被逼着遵守的。此时出门在外，闻到别人的肉香，哪里肯放过。只是吃肉的胆子没有，闻着肉想象自己吃肉的胆子，倒是不小。

“这位少林大哥，真的不尝一口吗？”

一旁流贼，吃得满嘴肥油，称为贼甲，听说这是来自少林寺的武僧，便立马试图巴结。

“嘘，小声一点。你们是不知道，我那师父神通广大，我们在这说话，一定要小声。”

惠灵轻声说道。

贼甲也压低声音：“此话怎讲？”

“你们是不知道我师父，是寺里是绝无仅有，一个人就精通四项少林七十二绝技的，「金翅大鹏目」、「地藏谛听耳」、「大力金刚掌」、「菩提二禅指」，可为人小气得很。若被他闻出来我吃了肉，非被打吐出来不可。”

这说得贼甲羡慕非常，“和尚大哥你得遇名师，想必一定武功高强。我若能跟着这么厉害师父学过几招，身边的兄弟们也不至于沦落至此呀。哪怕是一辈子当和尚干不到女人也是值得。”

“这个你们可羡慕不来。当年同辈师兄弟中，花了大价钱上嵩山少林拜师学艺的，也不止我一个。本大爷可是能从一众师兄弟中脱颖而出，被我师父圆忍大师亲自相中，说是我骨骼惊奇，是练武的好材料。”

原来这惠灵和尚十余年前犯了罪事，约莫是调戏良家妇女一类，后家里人花了重金打点，送到山上出家当和尚，才得以避罪。

“我倒是觉得不值，当和尚武功再高，也比不上捏一爪女人柔滑的胴体令我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