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 叁捌 守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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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了学，日子就过的快了起来，白日教书，夜晚相梦，一年复一年，入梦的场景也愈发旖旎。

卫临有意使得自己的梦境缱绻浪漫些，奈何不是山海界之人，有时也会因思绪不稳，进而产生梦境崩塌的情况。

梦境崩塌，卫临的梦中伸手不见五指，他呼喊着空雪罗的名字，肩膀传来轻柔的一拍，空雪罗的声音响在耳边，“不要急，平稳呼吸，整理好思绪，想想你年少时最开心的场景。”

卫临忆起洛阳的家中宅院，楼阁台榭，轮焉奂焉。

倏忽间，两人置身于洛阳卫宅之中，卫临握紧空雪罗的手，惊喜道，“这是我自小长大的宅院，我带你去看看！”

空雪罗刚“啊”了一声，瞬间就被扯走了。

走过放有日晷的庭院，得嗅一走廊的花香，石桥下胖头鲤鱼争相吃食。

踩过石桥，两人的装束也变了个遍。

卫临一身墨竹纹白衣圆领袍，头戴白玉冠，活脱脱一位五陵少年郎。

而空雪罗发觉自己穿上了从未穿过的石榴裙，两臂间夹带一透纱披帛，倒是成了一位洛阳贵女。

“你看，我小时候就在这里读书认字。”

卫临指着那一扇半开的窗户，霎那间，空雪罗好像当真瞧见了一位举着书读的孩童。

两人从窗前跑过，下了楼梯，穿过月洞门，来到一处竹林前，卫临指着竹林前的大石头和一圈小石头道，“这是我常常与大哥喝酒的地方！”

竹林风过，石头上酒杯浮现，两人推杯换盏，对饮望月。

“哎对对，还有一处！”卫临说着直接抱起了空雪罗的腰，下一刻两人飞了起来。

卫临抱着她落在藏书阁的最高檐处“我家地势高，在这里可以遍览整个洛阳城。”

两人就着屋檐坐下来，得见天边金乌坠落，叠叠云层被染成了桃花色，慢悠悠地飘着。

卫临远眺着整齐成块的洛阳城，感叹道，“想回家了。”

空雪罗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掰着手指数道，“还有半年就可以回家啦！”

“嗯！”卫临点头，“还有半年我就上昆仑山去找你。”

空雪罗脸一红，争辩道，“我又不在人间，你上昆仑山也找不到我。”

卫临搂紧了她，“若我有心攀登，神女必会显灵。”

空雪罗还欲争辩，卫临亲了她额头一口，声音沉下来了些，“我接了军令，明日带兵换防安戎城，那虽说是一道天堑，但是距离吐蕃大军最近，也是吐蕃进攻陇右必会拿下的城池，搞不好立马就会开战。”「1」

空雪罗回抱紧了他，将头埋进他的肩颈，“活下来，卫临，无论发生了什么都要努力活下来。”

卫临抚摸着她的头发，应了一声。

转眼又到冬季了，空雪罗送走昆仑策中最后滞留的学生，和策中众人关上了宫门，先前有朱雀宝驾来接父亲与哥哥去往蓬莱，她有些担忧，许是龙井要出事了。

思及龙井，她便想到纪娴井，也不知道娴井如何了，最近过的好不好，要是日后娴井要去镇压龙骨，可还有命活着回来？

天色暗下来，用过暮食，她又抄录了几页书，看着时间差不多了，从案几底部拿出一根鸿蒙烛来，就着照亮的普通烛火点亮了鸿蒙烛。

鸿蒙烛光起，连接思绪，空雪罗闭上眼睛。

待她睁眼，才发现周遭一片漆黑，唯有头顶高悬着一轮圆月，她摇了摇头，努力适应着黑暗，过了片刻，她发现了孤坐在不远处的卫临。

他身着白甲，未带头盔，半躬身体，捂着头脸。

身上一如之前的脏污，有血顺着他的手臂向下滴去，落入深深的黑暗之中。

空雪罗心中有疑，却还是走了过去，蹲在他身前，柔声唤道，“卫临，怎么了？”

卫临不应，整个人也如同麻木了一般。

空雪罗去握他的手，握住的一刻，卫临的身体向后倒去，露出白甲缝隙间，腹腔之处的一个血窟窿来。

空雪罗一下睁大眼睛，用手去堵那不断流出鲜血的腹腔窟窿。

与此同时，似是有外界的声音传来。

“大夫，大夫，快找大夫来！”

“将军，将军醒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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