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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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刚一接通，就听到达荣荣用干燥嘶哑的声音问：“谁呀？这么讨厌！”她好像还有点怒气冲冲。

我说：“是我，艾利。这么早就把你吵醒了，对不起，但是我有事情要告诉你。你知道的。”

“你还没说，我怎么会知道？”她的口气一点都没有好转。我看看腕上的金表，时间才刚刚六点。达荣荣是个夜猫子，一旦不拍戏的时候，她每天晚上研究剧本，直到凌晨才开始睡觉，就像著名作家路遥生前一样，过着早晨从中午开始的生活。她曾经和我约定，在中午十点以前不能给她打电话。可是，如今为了尽快把席娟去世得消息告诉她，这规矩不得不打破了。

我说：“马上就告诉你，你先醒醒神，好有点思想准备。”

“到底什么事啊？神秘兮兮的？好像怕谁受惊！”这个敏感的女人，她的直觉真够厉害的。可是我心里清楚，就是她这么个敏感的女人，却有一个致命的缺点就是鲁莽——她除了性格急躁易怒，平时说话做事大大咧咧之外，鲁莽是她最大的缺点，有时候她甚至因此而干出让人意想不到的傻事来。

我说：“是有点怕。”这是我的真实心理，对于她这种总是在人前表现得缺乏规律和没心没肺的人，我没有必要隐瞒。而最主要的，因为我们是好友。

“好了。现在我已经有足够的心理准备了，什么事？你可以说了。”

“席娟死了，是自杀！”

“什么什么……你再说一遍。”隔着电话，我好想看到她在惊异地眨动着她那双漂亮的大眼睛。

我用平静的口气说：“是的，她死了，而且两天后才被发现。”

“为什么？她身体一直很健康啊，怎么会突然死去？”

“她是自杀，服毒自杀！”我的声音很轻，但却感觉说这句话的时候，自己是用了点力气的。

“天啊……”

我们都沉默了。也许这时候，在达荣荣那边，她仔细想想席娟这一年多来的遭遇，这种结果是完全有可能的。她那急躁易怒的咋咋呼呼的性子在此时猛然间收住了，像睡着了一样。

季春让我把这件事尽快告诉席娟的朋友，达荣荣这里才是我拨出的第一个电话，我的时间有点紧促。我呼唤她：“荣荣，你还在吗？”

“是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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